第一章，開戰。”(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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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開戰。” (7)
每說出口一個詞，蘇茜的臉色就慘白幾分，楚子航明面上沒有動作，放在膝上的十指卻也逐漸攥緊成拳。
“你現在該明白了，自己追隨了錯誤的領袖，現在，會到正確的道路上來吧，回到我們身邊——親愛的蘇茜小姐？”
昂熱面色和緩，眼神卻警惕而戒備，他對著年輕的混血種伸出了手。
蘇茜左右環顧，她遲遲做不出決定，眼底充滿了掙紮。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麽樣。”
這個時候楚子航終於開口了，烏木一般漆黑的眼底，仿佛有金色的流芒，無邊無際的星芒流轉，蘇茜心裏咯噔一下，緊盯著他。
昂熱也看他，神情有如警惕致命的毒蛇。
“會長……”
“我是奧丁。”
“也是楚子航。”
他無視，繼續淡淡的說。
“即使我成為龍王，也不代表會站上和混血種對立的道路，校長，您不該對我這麽多——防備。”
“這我可不敢保證。”
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和佯裝慈愛的面具，昂熱冷笑，雖然動作牽扯身體，讓他難以抑制的咳嗽了幾聲，那雙清澈的眼睛仍然亮的像狼。
“一條龍能做出什麽事？我想不到，也不敢想。”
“但我知道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太久了，我不能等待下去，現在就要出手。”
楚子航猛然擡頭起身，扯起蘇茜的手臂向後退去，他太清楚昂熱此時的目光，和當年他下令誅殺夏彌時，一模一樣。
就在同一時刻電閃雷鳴，遠在市區的傾盆大雨幾乎轟鳴而至侵襲學院上空，雲霧遮蔽陽光，散播濃切的殺意，實驗室紅燈鳴泣爭先恐後的作響，像惡意的紅眼睛，緊緊的盯著唯一的獵物楚子航。
“我讓諾瑪為學院調換到了毀滅模式，行動組和執行組專員立刻就到。”
昂熱起身，冷冷的說，盡管背部佝僂，他還是盡力把它挺得很直。
“要麽你死在我們手裏，要麽——中央電腦操控下引爆學院，所有人會陪你們一起死。”
“別怪我楚子航，龍王非死不可。”
“四大龍王皆誅，諸神黃昏降臨，只要奧丁一死，雙王就將出現。”
“我多年的夙願，將一舉得償。”
他話音未落楚子航就感覺到不對，仿佛體內的力量被抽走，血液溫度急劇下降，在永不會熄滅的黃金瞳裏，他感到令人恐懼的冷意，像血統與力量冷卻了，不再燃燒，身體酥軟，使不上一份力氣。
“技術組多年秘密制作，效仿副校長的言靈戒律制作，中央電腦直接操縱，有著遠遠超出戒律之上的力量，即使是龍王，在它的領域裏也無法使用力量，然後，在你們毫無還手之力時，直接引爆卡塞爾學院——”
多年來就讀卡塞爾，學生們被嚴格監管在守夜人的言靈之下，這被約束的感覺楚子航本再熟悉不過，然而此刻這束縛何止遞增幾千萬倍，他用不上反而分毫力氣，黃金瞳的能力被強行抑制，那感覺簡直糟糕透頂。
就在這時昂熱動作了，他眼神晶亮，動作如風，剎那間楚子航感到身邊的時間流淌變得緩慢，像被生生拉扯開一樣降低幾十甚至幾百倍，只能看到蘇茜驚恐的張大嘴巴，她似乎想尖叫，動作卻被拉扯得緩慢可怖，喉嚨裏的嗓音隨之成為尖利的嘶叫，緩慢的時間凝滯裏只有昂熱身形如閃電，攜著濃濃的殺意徑直向楚子航逼近！
他絕不會手軟，然而自己卻做不到！
一瞬間楚子航心跳驟停，眼看著校長的利刃向自己刺來，身體無法移動分毫，千鈞一發之際血花四濺，幾欲噴濺到他的臉上，他身體一軟向後倒去，被蘇茜驚慌的攙扶了一把。
“施耐德？！”
出現的是絕對沒有想到的男人，昂熱一怔，收起武器，卻仍然防備。
“你怎麽在這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施耐德冷笑反問，半邊面罩下蜿蜒的傷痕也好像隨面部動作有了生命，靈活而詭譎的盤踞在他下頜：“在我的地盤，對我的學生亮出武器？”
“那不是你的學生，已經不說了，施耐德，楚子航是龍王。”
昂熱說。
“那又怎麽樣。”
施耐德完全不以為意，他緊盯昂熱，唇角一抹冷笑：“就算龍王也是我的學生，你憑什麽對他動手？”
“我以為至少在這一點上我們的意見是一致的，殺死龍王不就是混血種的使命嗎，何況你對血統……——”
“我在乎血統，我忌憚楚子航，我沒有一刻放下對他的戒心，我每時每刻都防備。”
施耐德嘲諷：“但那又怎麽樣，我自己的情況甚至不比他好到哪裏去，忘了嗎昂熱，我——”
他說著扯開自己西裝外套前襟，指甲已經變得尖利，撕裂衣帛對如今的他而言輕而易舉，那貼近心口的地方安置了精密的儀器，這樣私密而危及的部位，只能出自施耐德自己之手。
“我和他一樣，也暴過血。”
早在青銅與火之王一役受傷暴血之後，施耐德就對自己的血統不穩定十分忌憚，他親手在心臟邊安置了這個儀器，能夠確保在那一瞬間來臨之際按下開關，讓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昂熱緊盯住他胸口，眼底神色難明。
“你要做什麽，施耐德？”
“我承認我防備楚子航，我不得不防備他，但在龍王之前，他首先是我的學生，校長，我相信自己的學生。”
“他不會站在混血種對立面對我們下手，為什麽你不能相信？”
“如果你一定要對我的學生下手，就先過我這一關吧，說實話，我這樣的身體狀況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就算是給我一個痛快——”
施耐德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伸手摸到機器開關，昂熱神色一變就要用時間零克制他，然而已經沒有時間了，施耐德看向楚子航，無聲的做了一個“快逃”的口型，同一時間，他猛地按下了開關——
火花四濺！
伴隨著血液爆炸也隨之響起，點燃了整間實驗室，楚子航顧不得其他，緊拉住蘇茜的手把她拖出了爆炸範圍，回頭的瞬間只來得及看到施耐德高高舉起、布滿鱗片的手指對著他做了個舉起酒杯的姿勢，緊接著就悉數被火焰吞沒，再也不見。
施耐德在實驗室引爆了爆炸裝置，試圖拯救楚子航一命，然而昂熱沒有死，即使因為爆炸身受重傷，百年的執念仍然讓他堅持了下來，重新出現在楚子航面前。
這是個狼狽而落魄的老人，幾乎無從尋覓他身上過去倨傲而挺拔的痕跡，然而他望著楚子航的眼光卻熠熠發亮，勢在必得，有如雪夜裏的狼。
傷口猙獰，鮮血流淌得肆無忌憚，在焦糊的刺鼻氣味中，他緩緩擡起了手：
“沒有用的，學院已經切換模式，行動組隨時待命，一切受中央電腦操縱，這個毀滅程序就是為了這一天準備的，一旦啟動，誰也無法命令它終止。”
“在必要關頭，中央電腦將啟動自毀程序讓龍王和學院一同毀滅，我就等著這一天了，你知道嗎，楚子航？”
昂熱說著擡眼望去，眼看著毀天滅地的陰霾就要籠罩卡塞爾整片天空，然而須臾還是陰雲密布的天際忽然重現清澈的青藍色，萬籟寂靜，什麽也沒有發生。
怎麽回事？
昂熱又靜下心等待了片刻，他清楚最終程序一旦啟動無可避免，絕對不會發生停止或覆蓋的情況，但現在是怎麽回事，竟然什麽也沒有發生？
靜謐的學院，沒有行動組也沒有殺機，安詳的好似從前無數個平靜的日子中的一個那樣。
他環顧左右，握緊手裏的武器，然而就在下一秒天地變色，青藍色的雲影密布傾瀉而下，他的臉色也隨之驟然改變。
那毫不避諱、毫不掩飾的殺氣，以楚子航為中心，如同銳利的箭一般，朝著昂熱筆直刺來！
珊德修珂——
是潛伏在他體內的珊德修珂！
剎那間楚子航都無法動作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胸口被青色的光芒籠罩，能感覺到身體隨之沸騰燃燒，幾乎就要承擔不住這強烈的力量與怒火，至於蘇茜，此刻已經不能靠近他一步。
那是珊德修珂給予他的龍骨十字，龍骨一直蟄伏在他的體內，為他維持住瀕臨崩壞的性命與血統，然而這一刻它無法再等待了，屬於海洋與水之王的龍骨十字之上，龍王的靈魂掙脫軀殼的束縛，噴湧而出！
珊德修珂的龍骨在燃燒，她蘇醒了！
那一刻楚子航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雖然看不真切，他卻能清楚的感覺，在胸口龍骨的灼熱燃燒之下，片刻之前還陰雲密布的天際忽然萬裏無雲，柔謐如同海水一般的天空，浮現出好比山嵐那樣的青色。
青藍的天空開始湧動起伏，仿佛無形的清風拂過，逐漸卷起越來越洶湧的潮汐，化身成為浪花，成為海浪，成為漩渦，帶著避無可避的殺意，銳利的向昂熱刺來！
來了——
它來了！
昂熱渾身僵住，剎那間肌肉緊繃如紙，那美輪美奐的天空並非奇景，而是海洋與水之王所獨有的滅世級言靈：歸墟！
平靜的天空卷起浪花，好比洶湧澎湃的暴怒的大海，承擔海洋與水之王凝為實質的怒火，就像她從前說過的，龍王永不死去，龍王仍會醒來。
現在她覆活了，從楚子航體內的龍骨之上，她發動自己最可怕的言靈，勢要殺死她除之而後快的敵人——
可怕的言靈歸墟——須臾間已經到來！
“早在《列子》裏，就曾經記載所謂的歸墟，傳說，歸墟是位於天地中無邊無際的漩渦，世上所有的水流最終都將流入歸墟，蒸發不見，而它不會擴大也不見縮小，自始至終存在於原地。”
金瞳少年喃喃說道，腳尖離地佇立高空，神明一般鳥瞰人類，青色的天嵐，在他光芒流轉的瞳孔深處泛出晨曦一般微渺的光。
“言靈歸墟，是海洋與水之王所有的滅世級言靈，看來，昂熱這一次非死不可。”
“不過這樣也好，解決昂熱，楚子航就有機會與我們正面相見，我也不想身為自己敵人的奧丁死在混血種手上呀，之於叔父們而言可是太恥辱了不是嗎。”
他輕聲微笑，笑意俏皮且優雅，在須臾變色的天空漩渦之上，他所在的領域卻是風平浪靜的，似乎完全沒有受到歸墟的影響，在廣袤的青空中，少年展開雙臂，緩緩凝結起一枚光球，聖潔的光芒綻放在他的手心。
天空已然不再是天空，而是成為洶湧澎湃的海洋，無形的風暴湧動海浪形成無邊無際的可怖漩渦，使得雲影與夕霭如同柔和流淌的海浪，每一寸都閃爍著言靈的光芒，它出現在學院上方，似乎要吞噬一切。
“昂熱，你一定會死在我們手上。”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女孩熟悉而清麗的聲音，十幾歲的嗓音，卻帶著千萬年的堅韌與怨毒，昂熱避無可避，只能眼看著漩渦向自己逼近。
他想動作，想釋放時間零，然而無濟於事，龍王的力量徑直中斷了所有言靈，賢者之石都在這王者的暴怒中碾為齏粉，洶湧的漩渦升騰成為銳利的尖刀，頃刻間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肺。
拼盡最後一絲力量殺死恨之入骨的敵人，海洋與水之王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楚子航體內，曾經灼熱的龍骨十字逐漸消失了。
隨著龍王的徹底覆滅，籠罩了學院的言靈歸墟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聖潔而溫暖的光芒從少年手中傾瀉而下，籠罩住整個卡塞爾。
完全不像楚子航曾經設想過無數次的那樣可怖，事實上，眼前的景象實在美麗動人，夕霭投射溫和的光芒，點亮了整個世界。
靜謐而安詳，聖潔而芬芳，歸墟裏湧動千萬年的水流潺潺流出，是蜜一般的甘香，仿佛讓人在陶醉間，已經失去了戰鬥的力氣。
就仿佛真正的，諸神的天堂。
“歡迎來到最後的終點——諸神的黃昏——”
少年傲慢的說，鳥瞰世間，金瞳獰利。
他的微笑，仿佛宣告了最後的戰役開始。
第十五幕第一場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五幕 第二場
第十五幕第二場
公元二零一二十二月二十三日。
黃昏。
遮天蔽日的夕霭剎那間侵襲整個混血種社會，海浪般不住湧動的紅霧遮天蔽日傾瀉而下，帶著無窮無盡的殺意在年輕的混血種們身邊流淌開來，仿若永不停歇的華美的血光，一刻不停歇的擴大、侵占、征服、蓬勃——
少年就在這絕美的景色中出現。
他舉高纖美的手臂，在掌心凝結出華美的光圈，光圈逐漸擴大，那是一個新的世界，被他掌控於手心，自上而下，狠狠貫穿了整個卡塞爾學院——
尼伯龍根！
傳說中諸神的黃昏——死人之國尼伯龍根！
與此同時迸發了無盡的血光夕陽，夕霭傾斜流淌，在成千上萬驚恐的混血種身上鍍了金光，那樣華美，那樣詭譎且不真實，瑰麗得有如油畫。
明明是華美的畫卷，卻蟄伏涼薄的殺意，剎那間仿佛畫面靜止了，一切都凝固在歷史的洪流之中，雄偉偌大的學院被夕霭籠罩，黃昏時分裏卻寂靜無聲，有如死城。
死城。
沒錯。
諸神的黃昏即將降臨，龍王就要開啟死人之國的大門，死侍們魚貫而入，征服世界。
最後的戰役，已然開始。
“謝謝，Eve.”
說出這句道謝的男人，眼神也好像語氣那樣柔和。
他松松垮垮披著學院的墨綠色制服外套，腳邊有半根滾落的煙蒂，看起來胡子拉碴，有些狼狽，眼睛卻亮得像狼。
“楚子航不會是最威脅我們的那一個，昂熱不該殺了他，他是錯的，真正的對手只有黑王而已。”
“你是對的。”
諾瑪輕聲說，伴隨著中央電腦屏幕折射的冷光，在男人面前逐漸形成朦朧的藍光，輕柔得有如霧氣一般，晶瑩而剔透，在那朦朧的光線中，漸漸走出身著白裙的少女，她走近男人，半俯下身，把下頜倚在他的膝蓋上。
“楚子航不是阻力，路明非才是。”
“但是昂熱不肯相信，他執意在雙王之前先消滅楚子航，為此拜托你啟動了那個可怕的程序：學院自毀，他寧願用學生們和教授的性命給楚子航陪葬，自毀程序一旦啟動就無法逆轉，還好你幫了我，這不算晚。”
“我和你永遠站在同一邊。”諾瑪的聲音再度從少女口中響起，她的眼珠註視男人，浮起像海面霧氣那樣多的認真和憂傷：“我們是夥伴，永遠的，不是嗎？”
“……”男人沈默了，他好像說不出話，只是點頭。
“多虧你切斷了中央電腦阻止自毀程序，沒有了中央電腦，整個卡塞爾已經面臨癱瘓——謝謝你，Eve.”
“這種時候別說這樣的話……”少女遮住他的嘴唇，期盼的看著他，在剔透的瞳孔裏，流轉著無邊無際蔚藍的光，男人動容了，想觸碰她，然而手指接觸到的，僅僅是虛幻的空氣。
“別傻了，馮，你碰不到我的，不是嗎？”
少女微笑，直言。
是的。
早在那場戰役裏Eve已經死了，出現在他面前和他交談的，僅僅是一段記憶，或者說程序而已。
男人失落的垂下手，Eve卻再次倚上來，隔著虛空輕吻他的眼角：
“別難過，我一直在這裏，正因為這樣，才能一直陪著你，不是嗎？”
“你也別難過。”芬格爾作勢撫摸她濺滿星光的長發，少女隨之露出昳麗的笑容，“最後的戰役不要失敗。”她輕輕的說，要求。
“我答應你。”
芬格爾點點頭，直起身，把肩上的外套脫下披到少女身上，然而僅僅一瞬外衣已經穿透她虛無的身體掉落到冰冷地面，失去了中央電腦的卡塞爾已然全部癱瘓成為死城，在每一寸角落，都透出死亡的冰冷氣息。
“來吧。”
倨傲的揚著下頜，少年眼神傲慢，金瞳獰利，如同利劍般刺穿混血種們的身體。
他身後有無盡的華光流轉，像黃昏時劃過天際的夕霭和流芒，在那詭譎妖艷的金紅色中塗鴉著淺淺淡淡的灰，像被什麽東西所玷染了，仔細看才發現是遠處的龍侍。
黑龍尼德霍格是世界之樹的掌管者，在諸神的黃昏這一天他降臨於世，打開死人之國的大門，將死亡迎接到人間。
而世界的末日，也即將在這一刻開始。
正面他的是年輕的混血種們，在這最後的戰鬥來臨之際，所有的學生們都是戰士，為首的年輕人手持長刀，眼神淩冽，他直面龍王，毫無畏懼。
遠遠對望的陣營，彌漫的殺意籠罩諸神的黃昏，空氣中彌漫刺鼻的血腥與鐵銹味道，年輕的白王居高臨下鳥瞰混血種，後者也毫無畏懼與他對視，殺伐與崢嶸，如同歷史的畫卷一般在此刻展開。
“這就是諸神的黃昏？”感受到尼伯龍根的氣息，楚子航不由自主撫摸脖子上的烙印，卻換來白王冷冷的嘲笑：“你在開玩笑嗎，對付這些卑劣的混血種根本不需要諸神的黃昏，和你想的一樣，僅僅是尼伯龍根而已。”
“你在這裏制造了尼伯龍根？”楚子航追問。
路鳴澤沒有回答，在他看來，可能根本沒有給出答案的必要，只是冷笑：“外界的力量無法進入尼伯龍根，僅僅一個幻術，能將兩個世界完整切割開，沒有人可以進入，沒有人可以離開，現在你們所在的卡塞爾，僅僅是一座死城而已。”
確實，夕霭流淌建築，陰風湧動，除了風聲和學生們驚恐的呼吸，剩下的只是萬籟俱寂，讓人心裏陣陣發怖。
“在十二月二十四日，諸神的黃昏來臨之前讓你們死在這裏吧，這是我最後的仁慈了，畢竟，你們——你和這些可悲的混血種是哥哥的……朋友。”
“而在消滅你們之後，諸神的黃昏，末日來臨之後，世界將獲得新生，我會和哥哥一起——再次君臨天下！”
他斬釘截鐵的說，十五歲的語氣，卻有上萬年的堅韌與篤定，楚子航冷眼看他，一言不發。
“怎麽，害怕了嗎？”路鳴澤唇角一抹甜蜜的微笑，他笑吟吟的垂著頭，問。
“也是，你們只有這些可悲的人數，能堅持多久呢，不久之後，就會全部成為枯朽的屍骨了吧……楚子航，當然，你也一樣。”
“就算你是奧丁，那又怎麽樣？”
這句話顯然對學生們產生了影響，他們開始更加不安，不時驚異的轉頭審視自己的會長，楚子航深吸一口氣，舉高了手裏的亞特坎：
“校長和施耐德教授已經犧牲了。”
他說。
像火焰丟入沸騰的巖漿，產生的自然是爆炸性的效果，他卻沒有更多的表示，只是繼續說下去：
“他們為了混血種，為了我們的明天而犧牲了自己，我也像他們一樣，對此早有準備，不論我是不是龍王，我從未傷害過你們，在奧丁之前，我首先是你們的會長。”
“獅心會是偉大的混血種領袖：梅涅克·卡塞爾以及校長等等眾多混血種精英們創建的戰鬥團體，早在百年前他們就為了混血種付出性命，為了我們的明天，為了整個種族，犧牲性命的混血種又何止他們，從加入卡塞爾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有了把性命奉獻給種族的準備，死亡只是早晚，不是嗎？”
“真心不因血統的多少有異，卡塞爾的前身是軍事學校，我們在這裏所進修的一切只有一個目的：屠龍，在戰役來臨之際，每一個學生都是戰士，誰也不能退縮，誰也不能猶豫。”
“敵人就在面前，不能等待。”
他沒有正面回答，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學生們無不動容。
沒錯，楚子航的血統不穩定早有目睹，廣為人知，他剛剛進入學院時，就因血統的高純度驚動校董，但那又如何，血統並不代表一切，每個學生身體裏都流淌著人類和龍族的血，這不代表他們就會投誠龍族，選擇了自己的種族，就要一生為種族付出！
混血種一直游離在正統社會之外，被人類恐懼又被龍類鄙夷，卡塞爾作為小型混血種社會，曾經毫無嫌隙的包容了眾多的混血種們，這裏讓他們的血之哀平息，靈魂得到安撫，一群異類依偎在一起取暖陪伴，那麽，又為什麽要在異類中劃分出新的異類？楚子航自始至終是楚子航，就像他們也自始至終堅持自己的選擇一樣，早在入學時就已經有了覺悟：為了學院與混血種，奉獻自己的性命！
卡塞爾存在的目的，是培養優秀的屠龍精英，畢業成年之後，他們就離開學院前往世界各地，進行未盡的屠龍事業，然而也有優秀的精英們，早在畢業前就輾轉出生入死，完成艱巨的屠龍使命，這其中，楚子航首當其沖，屠龍是目標，是一生的使命，不知已經有多少屍骨枯朽在了這條漫長的道路上，如今四龍王戰死，最後的戰役終於開始，誰能退縮，誰敢退縮？進入學院那一刻開始的屠龍者的血液，開始在戰士們的身體裏沸騰！
“只要消滅雙王，就是混血種的勝利。”
“我們就要贏了。”他輕輕的說。
龍王居高臨下，笑容鄙夷。
“開始吧，副校長。”
楚子航絲毫不為所動，他示意身邊的守夜人，後者輕輕闔首，睜開雙眼。
這是他在解除禁錮學生們的言靈·戒律，然而龍王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或許在他看來，這螳臂當車的力量毫不值得一提。
言靈·戒律被解除，空氣中氣溫陡然升高，扭曲著散發劈裏啪啦的火花，殺意和力量湧動在一瞬間，行動組專員和A級學生們自動上前，擋在了學弟學妹們身前。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完全沒有任何的時間和心理準備，剛剛結束一天的課程，甚至沒有換下制服的學生們已經出手，攻擊與輔助性言靈接二連三，蓄勢待發。
王之侍提升力量，時間零減慢時間，攻擊性言靈直逼龍王而去，沖上天際！
合作默契無比，完全不需要言語溝通，每一個學生都是精英，每一個學生都是戰士，他們的言靈就是與生俱來的武器，化為銳利的光影向龍王襲去——
整潔的校服長袍被撕扯破裂，銳利的言靈同時射出幾百甚至幾千道，在王之侍的輔助下力量呈現幾何倍的增長，女生們吟唱言靈，雪白的校服襯裙在撕裂的長袍下飛揚，像怒放的晶瑩的浪花。
但是毫無用處。
白王的力量淩駕於世界之上，四大龍王加起來抵不過他的一根手指，就像從前他游戲般漫不經心摧毀龍王的領土，將賢者之石刺入他們的胸口那樣，路鳴澤只是一個勾手，所有的言靈悉數瓦解，你甚至看不清他是怎麽動作的，那些殺氣騰騰的言靈被瞬間蒸發沸騰了，無時無刻破碎成了氣泡。
“後退！”
守夜人高吼，然而沒有再給他機會，想對螳臂當車的混血種們感到厭倦一樣，路鳴澤動作了，黃金眼裏神色獰利，他猛地探手從高空躍下，人類少年纖弱的手臂，卻有著開天辟地龍王的力量，鋼鐵一般瞬間凝結實質刺穿副校長的胸膛，楚子航想動作，卻無法掌控身體，眼睜睜看著血花炸開，像承受不住那過於純正的血統攻擊那樣在裸露的傷口處沸騰起來。
守夜人向後趔趄著退了幾步，他的言靈屬於輔助性，並沒有過多殺傷力，哪裏抵得住這兇狠的一擊，血花爆在半空，猛地沾染到白王的額發。
血絲淅瀝，他露出微笑，禮貌，優雅而得體，但是不容反駁，充滿了傲慢的得意。
“看看你們可悲的力量，這樣可悲的東西——竟然也想染指我的寶物，陳墨瞳也好，昂熱也好，其他混血種也好，只要我要，你們都要死！——”
千鈞一發之際守夜人動作了，誰也沒想到他受了這樣重的傷還保留著實力，一瞬間空氣緊繃，風像拉緊了弦的弓那樣緊緊崩起幾欲斷裂，言靈·戒律不容小覷，剎那間竟然強硬封印住了白王的能力，饒是路鳴澤也不由驚訝了一下，代價是副校長嘴角猛然噴出的大口鮮血——
“副校長！”
愷撒大驚，然而沒有時間顧慮了，他深知守夜人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和楚子航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猛地趁機動作！
鐮鼬發動，成千上萬銳利的刀鋒逼向白王，每一片都瞄準他致命部位，夾雜其間的是洶湧沸騰的燭龍碎屑，熠熠生輝，殺氣冷冽，明明使用它的是無心無情的殺胚，卻因為高溫和熱度自始至終沸騰。
在鐮鼬和燭龍之後，是學生們拼盡全力的攻擊性言靈，如此之大的力量甚至使得尼伯龍根受到影響，瘋狂扭曲，而被戒律所束縛的白王卻無法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言靈向自己襲來——
“你以為我是誰？”
“楚子航——奧丁？！”
尼德伊茨怒吼一聲，笑意冷冽而扭曲，他動作了，掙脫開守夜人拼盡全力的言靈，副校長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難以承受的龍王的怒火在他身上劇烈燒灼，整個人幾乎是瞬間悄無聲息軟了下去。
“我是這世界的創造者，你這個叛徒！”
言靈·戒律被強行沖破了，路鳴澤張開手掌瞬間吸收襲向自己的言靈，鐮鼬，燭龍，無數攻擊型言靈在他手中被強行扭曲融合，重疊成一個全新的言靈光圈。
他猛地飛上半空，喉嚨中崩出怒吼，銳利的龍鱗沖破光潔手臂，層層疊起，做出攻擊的姿勢，面向混血種們，他狠狠將手中的光圈投擲了下去！
第十五幕第二場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戰役會寫的比較簡略
第十五幕 第三場
第十五幕第三場
這是開天辟地，完全淩駕於世界之上的力量，就像尼德霍格自己所言，四大龍王加起來敵不過他的一根手指，就算楚子航站在面前也是一樣。
第二代龍王有什麽可以畏懼的呢，楚子航甚至不是初代種，他的體內還流著相當程度人類的血。
就像現在這樣，只要白王願意——他，甚至任何混血種任何人類，都毫無反抗之力——
他動作了，楚子航尚不穩定的燭龍、愷撒的魍鐮，甚至守夜人的時間零與其他學生的言靈悉數被他吸收入掌心，像離開天空的雨水回歸主人，瞬間熔化凝聚成為嶄新的驚人的光圈，他把這言靈對準腳下的地面，狠狠擲了下去——
楚子航拋開亞特坎，愷撒隨之牢牢接在手裏，他舉起雙手釋放出言靈? 燭龍，金色沸騰的火焰幾何倍增長噴射到天空，狠狠與路鳴澤的言靈撞擊崩出青紫色的火花。
燭龍是君焰的進階言靈，傳說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是只記載於書面資料中的滅世級言靈，與它程度相當的萊茵曾在百年前的戰役中將四龍王之一的天空與風之王一擊誅殺，混血種所釋放的燭龍尚且強勁至此，何況楚子航是剛剛獲得新生的龍王？
那一瞬間的感覺竟然無法形容，力量帶動四周強迫空間扭曲，將天空中的水蒸氣與氧氣沸騰擠壓，威懾力鋪天蓋地而來，學生們無力支撐，甚至無法維持呼吸，那是來自燭龍迸發時同時釋放的龍威，火花扭曲炸裂，言靈在空中碰撞暴起慘烈的火花，有幾個離得近的執行部專員甚至連轉身都來不及，頃刻間成為了幹枯的屍首。
楚子航退無可退，言靈碰撞抵消的瞬間他眼眸放大，在黃金色的眼瞳正中，仿佛有著無邊無際的血色流轉，光圈逐漸擴散、放大，成為實質的力量，仿若刀劍一般，朝著白王筆直而去！
白王冷笑一聲，將楚子航的言靈碾碎於掌心，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忽然露出疑惑的神色，愷撒和身邊的手下交換了一個明了的神色，趁他楞神的瞬間猛然起身攻擊！
王之侍作用下威力幾何倍增長的攻擊性言靈熠熠擊向龍王，成千上萬帶著決然的信心與殺意，然而白王無法避開，他攥緊楚子航言靈的掌心驟然炸開，亮光中升騰起鎧甲肅容的騎兵，剎那間路鳴澤臉上血色倒褪，他難以置信的睜大矜貴的黃金瞳：
“奧丁的——”
就在他慌神的一剎那學生們的言靈迎面而來，避無可避，刀刃一般狠狠刺入胸口，激起洋灑的血花，路鳴澤高揚起頭攤開掌心，從他手掌誕生的言靈騎士們躍下高空，對著他露出殺意猙獰的獠牙：
“我可真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就擁有你父親的能力，奧丁的英雄們——但那又怎麽樣？”
白王金瞳獰利，殺機四伏，他胸口的傷口處血花彌漫揚起遮天的血霧，卻被那暴怒瞬間沸騰蒸發幹凈了，纖毫不見。
“他是個叛徒，而你和他一樣，你們都終將失敗、死去，沒錯，就像北歐神話裏主神的陌路一樣——斃於惡狼芬裏厄之手！”
他被言靈擊中的傷口猙獰在外，雖然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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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說出口一個詞，蘇茜的臉色就慘白幾分，楚子航明面上沒有動作，放在膝上的十指卻也逐漸攥緊成拳。
“你現在該明白了，自己追隨了錯誤的領袖，現在，會到正確的道路上來吧，回到我們身邊——親愛的蘇茜小姐？”
昂熱面色和緩，眼神卻警惕而戒備，他對著年輕的混血種伸出了手。
蘇茜左右環顧，她遲遲做不出決定，眼底充滿了掙紮。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麽樣。”
這個時候楚子航終於開口了，烏木一般漆黑的眼底，仿佛有金色的流芒，無邊無際的星芒流轉，蘇茜心裏咯噔一下，緊盯著他。
昂熱也看他，神情有如警惕致命的毒蛇。
“會長……”
“我是奧丁。”
“也是楚子航。”
他無視，繼續淡淡的說。
“即使我成為龍王，也不代表會站上和混血種對立的道路，校長，您不該對我這麽多——防備。”
“這我可不敢保證。”
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和佯裝慈愛的面具，昂熱冷笑，雖然動作牽扯身體，讓他難以抑制的咳嗽了幾聲，那雙清澈的眼睛仍然亮的像狼。
“一條龍能做出什麽事？我想不到，也不敢想。”
“但我知道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太久了，我不能等待下去，現在就要出手。”
楚子航猛然擡頭起身，扯起蘇茜的手臂向後退去，他太清楚昂熱此時的目光，和當年他下令誅殺夏彌時，一模一樣。
就在同一時刻電閃雷鳴，遠在市區的傾盆大雨幾乎轟鳴而至侵襲學院上空，雲霧遮蔽陽光，散播濃切的殺意，實驗室紅燈鳴泣爭先恐後的作響，像惡意的紅眼睛，緊緊的盯著唯一的獵物楚子航。
“我讓諾瑪為學院調換到了毀滅模式，行動組和執行組專員立刻就到。”
昂熱起身，冷冷的說，盡管背部佝僂，他還是盡力把它挺得很直。
“要麽你死在我們手裏，要麽——中央電腦操控下引爆學院，所有人會陪你們一起死。”
“別怪我楚子航，龍王非死不可。”
“四大龍王皆誅，諸神黃昏降臨，只要奧丁一死，雙王就將出現。”
“我多年的夙願，將一舉得償。”
他話音未落楚子航就感覺到不對，仿佛體內的力量被抽走，血液溫度急劇下降，在永不會熄滅的黃金瞳裏，他感到令人恐懼的冷意，像血統與力量冷卻了，不再燃燒，身體酥軟，使不上一份力氣。
“技術組多年秘密制作，效仿副校長的言靈戒律制作，中央電腦直接操縱，有著遠遠超出戒律之上的力量，即使是龍王，在它的領域裏也無法使用力量，然後，在你們毫無還手之力時，直接引爆卡塞爾學院——”
多年來就讀卡塞爾，學生們被嚴格監管在守夜人的言靈之下，這被約束的感覺楚子航本再熟悉不過，然而此刻這束縛何止遞增幾千萬倍，他用不上反而分毫力氣，黃金瞳的能力被強行抑制，那感覺簡直糟糕透頂。
就在這時昂熱動作了，他眼神晶亮，動作如風，剎那間楚子航感到身邊的時間流淌變得緩慢，像被生生拉扯開一樣降低幾十甚至幾百倍，只能看到蘇茜驚恐的張大嘴巴，她似乎想尖叫，動作卻被拉扯得緩慢可怖，喉嚨裏的嗓音隨之成為尖利的嘶叫，緩慢的時間凝滯裏只有昂熱身形如閃電，攜著濃濃的殺意徑直向楚子航逼近！
他絕不會手軟，然而自己卻做不到！
一瞬間楚子航心跳驟停，眼看著校長的利刃向自己刺來，身體無法移動分毫，千鈞一發之際血花四濺，幾欲噴濺到他的臉上，他身體一軟向後倒去，被蘇茜驚慌的攙扶了一把。
“施耐德？！”
出現的是絕對沒有想到的男人，昂熱一怔，收起武器，卻仍然防備。
“你怎麽在這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施耐德冷笑反問，半邊面罩下蜿蜒的傷痕也好像隨面部動作有了生命，靈活而詭譎的盤踞在他下頜：“在我的地盤，對我的學生亮出武器？”
“那不是你的學生，已經不說了，施耐德，楚子航是龍王。”
昂熱說。
“那又怎麽樣。”
施耐德完全不以為意，他緊盯昂熱，唇角一抹冷笑：“就算龍王也是我的學生，你憑什麽對他動手？”
“我以為至少在這一點上我們的意見是一致的，殺死龍王不就是混血種的使命嗎，何況你對血統……——”
“我在乎血統，我忌憚楚子航，我沒有一刻放下對他的戒心，我每時每刻都防備。”
施耐德嘲諷：“但那又怎麽樣，我自己的情況甚至不比他好到哪裏去，忘了嗎昂熱，我——”
他說著扯開自己西裝外套前襟，指甲已經變得尖利，撕裂衣帛對如今的他而言輕而易舉，那貼近心口的地方安置了精密的儀器，這樣私密而危及的部位，只能出自施耐德自己之手。
“我和他一樣，也暴過血。”
早在青銅與火之王一役受傷暴血之後，施耐德就對自己的血統不穩定十分忌憚，他親手在心臟邊安置了這個儀器，能夠確保在那一瞬間來臨之際按下開關，讓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昂熱緊盯住他胸口，眼底神色難明。
“你要做什麽，施耐德？”
“我承認我防備楚子航，我不得不防備他，但在龍王之前，他首先是我的學生，校長，我相信自己的學生。”
“他不會站在混血種對立面對我們下手，為什麽你不能相信？”
“如果你一定要對我的學生下手，就先過我這一關吧，說實話，我這樣的身體狀況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就算是給我一個痛快——”
施耐德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伸手摸到機器開關，昂熱神色一變就要用時間零克制他，然而已經沒有時間了，施耐德看向楚子航，無聲的做了一個“快逃”的口型，同一時間，他猛地按下了開關——
火花四濺！
伴隨著血液爆炸也隨之響起，點燃了整間實驗室，楚子航顧不得其他，緊拉住蘇茜的手把她拖出了爆炸範圍，回頭的瞬間只來得及看到施耐德高高舉起、布滿鱗片的手指對著他做了個舉起酒杯的姿勢，緊接著就悉數被火焰吞沒，再也不見。
施耐德在實驗室引爆了爆炸裝置，試圖拯救楚子航一命，然而昂熱沒有死，即使因為爆炸身受重傷，百年的執念仍然讓他堅持了下來，重新出現在楚子航面前。
這是個狼狽而落魄的老人，幾乎無從尋覓他身上過去倨傲而挺拔的痕跡，然而他望著楚子航的眼光卻熠熠發亮，勢在必得，有如雪夜裏的狼。
傷口猙獰，鮮血流淌得肆無忌憚，在焦糊的刺鼻氣味中，他緩緩擡起了手：
“沒有用的，學院已經切換模式，行動組隨時待命，一切受中央電腦操縱，這個毀滅程序就是為了這一天準備的，一旦啟動，誰也無法命令它終止。”
“在必要關頭，中央電腦將啟動自毀程序讓龍王和學院一同毀滅，我就等著這一天了，你知道嗎，楚子航？”
昂熱說著擡眼望去，眼看著毀天滅地的陰霾就要籠罩卡塞爾整片天空，然而須臾還是陰雲密布的天際忽然重現清澈的青藍色，萬籟寂靜，什麽也沒有發生。
怎麽回事？
昂熱又靜下心等待了片刻，他清楚最終程序一旦啟動無可避免，絕對不會發生停止或覆蓋的情況，但現在是怎麽回事，竟然什麽也沒有發生？
靜謐的學院，沒有行動組也沒有殺機，安詳的好似從前無數個平靜的日子中的一個那樣。
他環顧左右，握緊手裏的武器，然而就在下一秒天地變色，青藍色的雲影密布傾瀉而下，他的臉色也隨之驟然改變。
那毫不避諱、毫不掩飾的殺氣，以楚子航為中心，如同銳利的箭一般，朝著昂熱筆直刺來！
珊德修珂——
是潛伏在他體內的珊德修珂！
剎那間楚子航都無法動作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胸口被青色的光芒籠罩，能感覺到身體隨之沸騰燃燒，幾乎就要承擔不住這強烈的力量與怒火，至於蘇茜，此刻已經不能靠近他一步。
那是珊德修珂給予他的龍骨十字，龍骨一直蟄伏在他的體內，為他維持住瀕臨崩壞的性命與血統，然而這一刻它無法再等待了，屬於海洋與水之王的龍骨十字之上，龍王的靈魂掙脫軀殼的束縛，噴湧而出！
珊德修珂的龍骨在燃燒，她蘇醒了！
那一刻楚子航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雖然看不真切，他卻能清楚的感覺，在胸口龍骨的灼熱燃燒之下，片刻之前還陰雲密布的天際忽然萬裏無雲，柔謐如同海水一般的天空，浮現出好比山嵐那樣的青色。
青藍的天空開始湧動起伏，仿佛無形的清風拂過，逐漸卷起越來越洶湧的潮汐，化身成為浪花，成為海浪，成為漩渦，帶著避無可避的殺意，銳利的向昂熱刺來！
來了——
它來了！
昂熱渾身僵住，剎那間肌肉緊繃如紙，那美輪美奐的天空並非奇景，而是海洋與水之王所獨有的滅世級言靈：歸墟！
平靜的天空卷起浪花，好比洶湧澎湃的暴怒的大海，承擔海洋與水之王凝為實質的怒火，就像她從前說過的，龍王永不死去，龍王仍會醒來。
現在她覆活了，從楚子航體內的龍骨之上，她發動自己最可怕的言靈，勢要殺死她除之而後快的敵人——
可怕的言靈歸墟——須臾間已經到來！
“早在《列子》裏，就曾經記載所謂的歸墟，傳說，歸墟是位於天地中無邊無際的漩渦，世上所有的水流最終都將流入歸墟，蒸發不見，而它不會擴大也不見縮小，自始至終存在於原地。”
金瞳少年喃喃說道，腳尖離地佇立高空，神明一般鳥瞰人類，青色的天嵐，在他光芒流轉的瞳孔深處泛出晨曦一般微渺的光。
“言靈歸墟，是海洋與水之王所有的滅世級言靈，看來，昂熱這一次非死不可。”
“不過這樣也好，解決昂熱，楚子航就有機會與我們正面相見，我也不想身為自己敵人的奧丁死在混血種手上呀，之於叔父們而言可是太恥辱了不是嗎。”
他輕聲微笑，笑意俏皮且優雅，在須臾變色的天空漩渦之上，他所在的領域卻是風平浪靜的，似乎完全沒有受到歸墟的影響，在廣袤的青空中，少年展開雙臂，緩緩凝結起一枚光球，聖潔的光芒綻放在他的手心。
天空已然不再是天空，而是成為洶湧澎湃的海洋，無形的風暴湧動海浪形成無邊無際的可怖漩渦，使得雲影與夕霭如同柔和流淌的海浪，每一寸都閃爍著言靈的光芒，它出現在學院上方，似乎要吞噬一切。
“昂熱，你一定會死在我們手上。”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女孩熟悉而清麗的聲音，十幾歲的嗓音，卻帶著千萬年的堅韌與怨毒，昂熱避無可避，只能眼看著漩渦向自己逼近。
他想動作，想釋放時間零，然而無濟於事，龍王的力量徑直中斷了所有言靈，賢者之石都在這王者的暴怒中碾為齏粉，洶湧的漩渦升騰成為銳利的尖刀，頃刻間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肺。
拼盡最後一絲力量殺死恨之入骨的敵人，海洋與水之王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楚子航體內，曾經灼熱的龍骨十字逐漸消失了。
隨著龍王的徹底覆滅，籠罩了學院的言靈歸墟也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聖潔而溫暖的光芒從少年手中傾瀉而下，籠罩住整個卡塞爾。
完全不像楚子航曾經設想過無數次的那樣可怖，事實上，眼前的景象實在美麗動人，夕霭投射溫和的光芒，點亮了整個世界。
靜謐而安詳，聖潔而芬芳，歸墟裏湧動千萬年的水流潺潺流出，是蜜一般的甘香，仿佛讓人在陶醉間，已經失去了戰鬥的力氣。
就仿佛真正的，諸神的天堂。
“歡迎來到最後的終點——諸神的黃昏——”
少年傲慢的說，鳥瞰世間，金瞳獰利。
他的微笑，仿佛宣告了最後的戰役開始。
第十五幕第一場 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五幕 第二場
第十五幕第二場
公元二零一二十二月二十三日。
黃昏。
遮天蔽日的夕霭剎那間侵襲整個混血種社會，海浪般不住湧動的紅霧遮天蔽日傾瀉而下，帶著無窮無盡的殺意在年輕的混血種們身邊流淌開來，仿若永不停歇的華美的血光，一刻不停歇的擴大、侵占、征服、蓬勃——
少年就在這絕美的景色中出現。
他舉高纖美的手臂，在掌心凝結出華美的光圈，光圈逐漸擴大，那是一個新的世界，被他掌控於手心，自上而下，狠狠貫穿了整個卡塞爾學院——
尼伯龍根！
傳說中諸神的黃昏——死人之國尼伯龍根！
與此同時迸發了無盡的血光夕陽，夕霭傾斜流淌，在成千上萬驚恐的混血種身上鍍了金光，那樣華美，那樣詭譎且不真實，瑰麗得有如油畫。
明明是華美的畫卷，卻蟄伏涼薄的殺意，剎那間仿佛畫面靜止了，一切都凝固在歷史的洪流之中，雄偉偌大的學院被夕霭籠罩，黃昏時分裏卻寂靜無聲，有如死城。
死城。
沒錯。
諸神的黃昏即將降臨，龍王就要開啟死人之國的大門，死侍們魚貫而入，征服世界。
最後的戰役，已然開始。
“謝謝，Eve.”
說出這句道謝的男人，眼神也好像語氣那樣柔和。
他松松垮垮披著學院的墨綠色制服外套，腳邊有半根滾落的煙蒂，看起來胡子拉碴，有些狼狽，眼睛卻亮得像狼。
“楚子航不會是最威脅我們的那一個，昂熱不該殺了他，他是錯的，真正的對手只有黑王而已。”
“你是對的。”
諾瑪輕聲說，伴隨著中央電腦屏幕折射的冷光，在男人面前逐漸形成朦朧的藍光，輕柔得有如霧氣一般，晶瑩而剔透，在那朦朧的光線中，漸漸走出身著白裙的少女，她走近男人，半俯下身，把下頜倚在他的膝蓋上。
“楚子航不是阻力，路明非才是。”
“但是昂熱不肯相信，他執意在雙王之前先消滅楚子航，為此拜托你啟動了那個可怕的程序：學院自毀，他寧願用學生們和教授的性命給楚子航陪葬，自毀程序一旦啟動就無法逆轉，還好你幫了我，這不算晚。”
“我和你永遠站在同一邊。”諾瑪的聲音再度從少女口中響起，她的眼珠註視男人，浮起像海面霧氣那樣多的認真和憂傷：“我們是夥伴，永遠的，不是嗎？”
“……”男人沈默了，他好像說不出話，只是點頭。
“多虧你切斷了中央電腦阻止自毀程序，沒有了中央電腦，整個卡塞爾已經面臨癱瘓——謝謝你，Eve.”
“這種時候別說這樣的話……”少女遮住他的嘴唇，期盼的看著他，在剔透的瞳孔裏，流轉著無邊無際蔚藍的光，男人動容了，想觸碰她，然而手指接觸到的，僅僅是虛幻的空氣。
“別傻了，馮，你碰不到我的，不是嗎？”
少女微笑，直言。
是的。
早在那場戰役裏Eve已經死了，出現在他面前和他交談的，僅僅是一段記憶，或者說程序而已。
男人失落的垂下手，Eve卻再次倚上來，隔著虛空輕吻他的眼角：
“別難過，我一直在這裏，正因為這樣，才能一直陪著你，不是嗎？”
“你也別難過。”芬格爾作勢撫摸她濺滿星光的長發，少女隨之露出昳麗的笑容，“最後的戰役不要失敗。”她輕輕的說，要求。
“我答應你。”
芬格爾點點頭，直起身，把肩上的外套脫下披到少女身上，然而僅僅一瞬外衣已經穿透她虛無的身體掉落到冰冷地面，失去了中央電腦的卡塞爾已然全部癱瘓成為死城，在每一寸角落，都透出死亡的冰冷氣息。
“來吧。”
倨傲的揚著下頜，少年眼神傲慢，金瞳獰利，如同利劍般刺穿混血種們的身體。
他身後有無盡的華光流轉，像黃昏時劃過天際的夕霭和流芒，在那詭譎妖艷的金紅色中塗鴉著淺淺淡淡的灰，像被什麽東西所玷染了，仔細看才發現是遠處的龍侍。
黑龍尼德霍格是世界之樹的掌管者，在諸神的黃昏這一天他降臨於世，打開死人之國的大門，將死亡迎接到人間。
而世界的末日，也即將在這一刻開始。
正面他的是年輕的混血種們，在這最後的戰鬥來臨之際，所有的學生們都是戰士，為首的年輕人手持長刀，眼神淩冽，他直面龍王，毫無畏懼。
遠遠對望的陣營，彌漫的殺意籠罩諸神的黃昏，空氣中彌漫刺鼻的血腥與鐵銹味道，年輕的白王居高臨下鳥瞰混血種，後者也毫無畏懼與他對視，殺伐與崢嶸，如同歷史的畫卷一般在此刻展開。
“這就是諸神的黃昏？”感受到尼伯龍根的氣息，楚子航不由自主撫摸脖子上的烙印，卻換來白王冷冷的嘲笑：“你在開玩笑嗎，對付這些卑劣的混血種根本不需要諸神的黃昏，和你想的一樣，僅僅是尼伯龍根而已。”
“你在這裏制造了尼伯龍根？”楚子航追問。
路鳴澤沒有回答，在他看來，可能根本沒有給出答案的必要，只是冷笑：“外界的力量無法進入尼伯龍根，僅僅一個幻術，能將兩個世界完整切割開，沒有人可以進入，沒有人可以離開，現在你們所在的卡塞爾，僅僅是一座死城而已。”
確實，夕霭流淌建築，陰風湧動，除了風聲和學生們驚恐的呼吸，剩下的只是萬籟俱寂，讓人心裏陣陣發怖。
“在十二月二十四日，諸神的黃昏來臨之前讓你們死在這裏吧，這是我最後的仁慈了，畢竟，你們——你和這些可悲的混血種是哥哥的……朋友。”
“而在消滅你們之後，諸神的黃昏，末日來臨之後，世界將獲得新生，我會和哥哥一起——再次君臨天下！”
他斬釘截鐵的說，十五歲的語氣，卻有上萬年的堅韌與篤定，楚子航冷眼看他，一言不發。
“怎麽，害怕了嗎？”路鳴澤唇角一抹甜蜜的微笑，他笑吟吟的垂著頭，問。
“也是，你們只有這些可悲的人數，能堅持多久呢，不久之後，就會全部成為枯朽的屍骨了吧……楚子航，當然，你也一樣。”
“就算你是奧丁，那又怎麽樣？”
這句話顯然對學生們產生了影響，他們開始更加不安，不時驚異的轉頭審視自己的會長，楚子航深吸一口氣，舉高了手裏的亞特坎：
“校長和施耐德教授已經犧牲了。”
他說。
像火焰丟入沸騰的巖漿，產生的自然是爆炸性的效果，他卻沒有更多的表示，只是繼續說下去：
“他們為了混血種，為了我們的明天而犧牲了自己，我也像他們一樣，對此早有準備，不論我是不是龍王，我從未傷害過你們，在奧丁之前，我首先是你們的會長。”
“獅心會是偉大的混血種領袖：梅涅克·卡塞爾以及校長等等眾多混血種精英們創建的戰鬥團體，早在百年前他們就為了混血種付出性命，為了我們的明天，為了整個種族，犧牲性命的混血種又何止他們，從加入卡塞爾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有了把性命奉獻給種族的準備，死亡只是早晚，不是嗎？”
“真心不因血統的多少有異，卡塞爾的前身是軍事學校，我們在這裏所進修的一切只有一個目的：屠龍，在戰役來臨之際，每一個學生都是戰士，誰也不能退縮，誰也不能猶豫。”
“敵人就在面前，不能等待。”
他沒有正面回答，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學生們無不動容。
沒錯，楚子航的血統不穩定早有目睹，廣為人知，他剛剛進入學院時，就因血統的高純度驚動校董，但那又如何，血統並不代表一切，每個學生身體裏都流淌著人類和龍族的血，這不代表他們就會投誠龍族，選擇了自己的種族，就要一生為種族付出！
混血種一直游離在正統社會之外，被人類恐懼又被龍類鄙夷，卡塞爾作為小型混血種社會，曾經毫無嫌隙的包容了眾多的混血種們，這裏讓他們的血之哀平息，靈魂得到安撫，一群異類依偎在一起取暖陪伴，那麽，又為什麽要在異類中劃分出新的異類？楚子航自始至終是楚子航，就像他們也自始至終堅持自己的選擇一樣，早在入學時就已經有了覺悟：為了學院與混血種，奉獻自己的性命！
卡塞爾存在的目的，是培養優秀的屠龍精英，畢業成年之後，他們就離開學院前往世界各地，進行未盡的屠龍事業，然而也有優秀的精英們，早在畢業前就輾轉出生入死，完成艱巨的屠龍使命，這其中，楚子航首當其沖，屠龍是目標，是一生的使命，不知已經有多少屍骨枯朽在了這條漫長的道路上，如今四龍王戰死，最後的戰役終於開始，誰能退縮，誰敢退縮？進入學院那一刻開始的屠龍者的血液，開始在戰士們的身體裏沸騰！
“只要消滅雙王，就是混血種的勝利。”
“我們就要贏了。”他輕輕的說。
龍王居高臨下，笑容鄙夷。
“開始吧，副校長。”
楚子航絲毫不為所動，他示意身邊的守夜人，後者輕輕闔首，睜開雙眼。
這是他在解除禁錮學生們的言靈·戒律，然而龍王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或許在他看來，這螳臂當車的力量毫不值得一提。
言靈·戒律被解除，空氣中氣溫陡然升高，扭曲著散發劈裏啪啦的火花，殺意和力量湧動在一瞬間，行動組專員和A級學生們自動上前，擋在了學弟學妹們身前。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完全沒有任何的時間和心理準備，剛剛結束一天的課程，甚至沒有換下制服的學生們已經出手，攻擊與輔助性言靈接二連三，蓄勢待發。
王之侍提升力量，時間零減慢時間，攻擊性言靈直逼龍王而去，沖上天際！
合作默契無比，完全不需要言語溝通，每一個學生都是精英，每一個學生都是戰士，他們的言靈就是與生俱來的武器，化為銳利的光影向龍王襲去——
整潔的校服長袍被撕扯破裂，銳利的言靈同時射出幾百甚至幾千道，在王之侍的輔助下力量呈現幾何倍的增長，女生們吟唱言靈，雪白的校服襯裙在撕裂的長袍下飛揚，像怒放的晶瑩的浪花。
但是毫無用處。
白王的力量淩駕於世界之上，四大龍王加起來抵不過他的一根手指，就像從前他游戲般漫不經心摧毀龍王的領土，將賢者之石刺入他們的胸口那樣，路鳴澤只是一個勾手，所有的言靈悉數瓦解，你甚至看不清他是怎麽動作的，那些殺氣騰騰的言靈被瞬間蒸發沸騰了，無時無刻破碎成了氣泡。
“後退！”
守夜人高吼，然而沒有再給他機會，想對螳臂當車的混血種們感到厭倦一樣，路鳴澤動作了，黃金眼裏神色獰利，他猛地探手從高空躍下，人類少年纖弱的手臂，卻有著開天辟地龍王的力量，鋼鐵一般瞬間凝結實質刺穿副校長的胸膛，楚子航想動作，卻無法掌控身體，眼睜睜看著血花炸開，像承受不住那過於純正的血統攻擊那樣在裸露的傷口處沸騰起來。
守夜人向後趔趄著退了幾步，他的言靈屬於輔助性，並沒有過多殺傷力，哪裏抵得住這兇狠的一擊，血花爆在半空，猛地沾染到白王的額發。
血絲淅瀝，他露出微笑，禮貌，優雅而得體，但是不容反駁，充滿了傲慢的得意。
“看看你們可悲的力量，這樣可悲的東西——竟然也想染指我的寶物，陳墨瞳也好，昂熱也好，其他混血種也好，只要我要，你們都要死！——”
千鈞一發之際守夜人動作了，誰也沒想到他受了這樣重的傷還保留著實力，一瞬間空氣緊繃，風像拉緊了弦的弓那樣緊緊崩起幾欲斷裂，言靈·戒律不容小覷，剎那間竟然強硬封印住了白王的能力，饒是路鳴澤也不由驚訝了一下，代價是副校長嘴角猛然噴出的大口鮮血——
“副校長！”
愷撒大驚，然而沒有時間顧慮了，他深知守夜人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和楚子航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猛地趁機動作！
鐮鼬發動，成千上萬銳利的刀鋒逼向白王，每一片都瞄準他致命部位，夾雜其間的是洶湧沸騰的燭龍碎屑，熠熠生輝，殺氣冷冽，明明使用它的是無心無情的殺胚，卻因為高溫和熱度自始至終沸騰。
在鐮鼬和燭龍之後，是學生們拼盡全力的攻擊性言靈，如此之大的力量甚至使得尼伯龍根受到影響，瘋狂扭曲，而被戒律所束縛的白王卻無法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言靈向自己襲來——
“你以為我是誰？”
“楚子航——奧丁？！”
尼德伊茨怒吼一聲，笑意冷冽而扭曲，他動作了，掙脫開守夜人拼盡全力的言靈，副校長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難以承受的龍王的怒火在他身上劇烈燒灼，整個人幾乎是瞬間悄無聲息軟了下去。
“我是這世界的創造者，你這個叛徒！”
言靈·戒律被強行沖破了，路鳴澤張開手掌瞬間吸收襲向自己的言靈，鐮鼬，燭龍，無數攻擊型言靈在他手中被強行扭曲融合，重疊成一個全新的言靈光圈。
他猛地飛上半空，喉嚨中崩出怒吼，銳利的龍鱗沖破光潔手臂，層層疊起，做出攻擊的姿勢，面向混血種們，他狠狠將手中的光圈投擲了下去！
第十五幕第二場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的戰役會寫的比較簡略
第十五幕 第三場
第十五幕第三場
這是開天辟地，完全淩駕於世界之上的力量，就像尼德霍格自己所言，四大龍王加起來敵不過他的一根手指，就算楚子航站在面前也是一樣。
第二代龍王有什麽可以畏懼的呢，楚子航甚至不是初代種，他的體內還流著相當程度人類的血。
就像現在這樣，只要白王願意——他，甚至任何混血種任何人類，都毫無反抗之力——
他動作了，楚子航尚不穩定的燭龍、愷撒的魍鐮，甚至守夜人的時間零與其他學生的言靈悉數被他吸收入掌心，像離開天空的雨水回歸主人，瞬間熔化凝聚成為嶄新的驚人的光圈，他把這言靈對準腳下的地面，狠狠擲了下去——
楚子航拋開亞特坎，愷撒隨之牢牢接在手裏，他舉起雙手釋放出言靈? 燭龍，金色沸騰的火焰幾何倍增長噴射到天空，狠狠與路鳴澤的言靈撞擊崩出青紫色的火花。
燭龍是君焰的進階言靈，傳說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是只記載於書面資料中的滅世級言靈，與它程度相當的萊茵曾在百年前的戰役中將四龍王之一的天空與風之王一擊誅殺，混血種所釋放的燭龍尚且強勁至此，何況楚子航是剛剛獲得新生的龍王？
那一瞬間的感覺竟然無法形容，力量帶動四周強迫空間扭曲，將天空中的水蒸氣與氧氣沸騰擠壓，威懾力鋪天蓋地而來，學生們無力支撐，甚至無法維持呼吸，那是來自燭龍迸發時同時釋放的龍威，火花扭曲炸裂，言靈在空中碰撞暴起慘烈的火花，有幾個離得近的執行部專員甚至連轉身都來不及，頃刻間成為了幹枯的屍首。
楚子航退無可退，言靈碰撞抵消的瞬間他眼眸放大，在黃金色的眼瞳正中，仿佛有著無邊無際的血色流轉，光圈逐漸擴散、放大，成為實質的力量，仿若刀劍一般，朝著白王筆直而去！
白王冷笑一聲，將楚子航的言靈碾碎於掌心，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忽然露出疑惑的神色，愷撒和身邊的手下交換了一個明了的神色，趁他楞神的瞬間猛然起身攻擊！
王之侍作用下威力幾何倍增長的攻擊性言靈熠熠擊向龍王，成千上萬帶著決然的信心與殺意，然而白王無法避開，他攥緊楚子航言靈的掌心驟然炸開，亮光中升騰起鎧甲肅容的騎兵，剎那間路鳴澤臉上血色倒褪，他難以置信的睜大矜貴的黃金瞳：
“奧丁的——”
就在他慌神的一剎那學生們的言靈迎面而來，避無可避，刀刃一般狠狠刺入胸口，激起洋灑的血花，路鳴澤高揚起頭攤開掌心，從他手掌誕生的言靈騎士們躍下高空，對著他露出殺意猙獰的獠牙：
“我可真沒想到，你會這麽快就擁有你父親的能力，奧丁的英雄們——但那又怎麽樣？”
白王金瞳獰利，殺機四伏，他胸口的傷口處血花彌漫揚起遮天的血霧，卻被那暴怒瞬間沸騰蒸發幹凈了，纖毫不見。
“他是個叛徒，而你和他一樣，你們都終將失敗、死去，沒錯，就像北歐神話裏主神的陌路一樣——斃於惡狼芬裏厄之手！”
他被言靈擊中的傷口猙獰在外，雖然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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